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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南、舊城淚

  台南是個閱讀眼淚的舊城,時光曾在此氾濫過,幾度朱顏,幾度風流,也隨著滿城落去的鳳羽,化作孤塵燃影,遁入台江。僅留下後人的追思,成為殘磚破瓦間,褪不去的蒼痕,了不卻的愁。

  舊街,像是一本泛黃的日記,記載著城市中過去一段時間的歷史。在台南,只要你願意,試著踏入大馬路旁的小巷子,往往都會有許多出乎意料外的發現。

  我曾經走入某條窄巷,寬度大約只容兩個人過,旁邊的建築高度也不過兩公尺。順著坡度,向前看去,景物一階、一階地爬上了山丘;而兩側是斑駁的灰泥牆,上面躺滿了因歲月的磨蝕的紅瓦,還參雜了許多玄色的污漬在其上。周圍的空氣,飄蕩著一股的霉味,總讓人想起兒時的老家的回憶。

  在巷子中,我看到了幾座殘破的屋子,圍牆上的鐵門已繡蝕,喪失其應有的功能。建築物左缺一角,右殘一璧,窗戶破了,內部木製的門板已被白蟻肆虐。但在它那殘存的軀幹上,我看見了數隻野貓,有的趴在屋簷上,有的則是躺在圍牆上,曬著太陽,慵懶的渡過時光。

  但最吸引我眼光注意的,不是貓,而是屋外貼著的一張全新的海報,寫著:「售地,請洽06-XXX-XXXX」

  於是,我走了進去。

  外面的老屋,只是這塊土地的最外層。往內看去,大約有這塊四、五十坪土地的三倍大,但是全部都已化為滿地的碎磚破瓦。在更遠處,是幾棟現代的透天屋,跟舊街產生了十分不協調的對比。

  「建築學的十四道醍醐味」一書,曾提及「修好再使用」與「破壞並丟棄」這兩點。亞洲人常說「這是個用後即丟的時代,美國人都這樣做。」但作者很訝異的發現,當他與歐美人士相處的時候,他們卻普遍認為,自祖先那繼承下來的歷史建築物,必須當作遺產般的細心呵護才行。

  但這在整天提倡「慎終追遠」的國人眼中,歷史建築又算什麼?拆吧!用力的拆吧!短視的人們,可悲的我們卻終日追求一時的數字。這個偽善的民族,口口聲聲說著要保存文化資產,那又如何呢?這些不是古蹟,卻充滿了先人形影的老屋,難道註定要遭逢被拆除的命運嗎?台南最引以為傲的歷史,就可以這樣被毀壞嗎?

  突然,旁邊有個老人從我身旁走了過去,揮了揮手提起我注意,用一口諷刺的語氣說:「真是難得的少年,還有年輕人會捨不得這些屋子啊?」

  我看著他,一片不知何處來的梧桐葉從我眼前飄落。

黃鈴、了無的春夢

換季
最鮮明的色彩,佇立
壤色的枝條上
像極了朵朵風鈴
奏著、鳴著、震著
是偉瓦第的春天

到了曲終的時刻
早已疲憊

「是時候,停下來了吧?」

你落了下來,化作春泥
灑滿了炎赭的屋瓦


此刻,你
正以最淒美的姿態
編出
時砂流逝的
驪歌

  以下純作文練習。

  煩躁就如同惱人的蚊子,正當讀書時,總在耳內嗡嗡似地振著翅,擾人不得安寧。又或在體內徘徊,物色標的,看對眼,不由他說的,就把牠口上的那跟細針,狠很地、狠狠地刺著,這創口又紅又熱又腫,不禁讓人想竭盡全力地嘶吼、咆哮,把這刺的心癢癢的蚊子給趕走!但這蚊子好似會讀心,死纏爛打不走,除非我停下手邊的事情,才甘心離去。

  但說也奇怪,同樣是再做長時間反覆的事,怎玩樂、嬉戲,卻向嗑了迷藥,非但不會使人煩,反而使人飄飄欲仙、欲罷不能,而時間也插了翅膀,轉眼間就非逝了呢?

  越想越糊塗,也無心唸書了,於是起了身,離開書桌。試著去洗把臉時,透著鏡子,當我看著那經中枯槁憔悴的自我,愣著了。此時有什麼東西,鑽到了心坎裡,我突然了解了--一個追求美好的臉不應如此,而應該帶著幾分豪氣、幾分屬於自我的高傲啊!在過去這段時間中,我迷路了,也把最重要的樂趣,遺落在某個角落了,所以才會對讀書感到如此令人窒息呀!

  當我回到書桌後,試著找回那原先屬於自身的夢想,而當我抬起頭看著牆壁時--清晨四點五十五分,一抹暗紅的蚊子血,早已在牆壁上凝附了。

明日

  我知道
  在悲傷的彼岸
  希望正等著我

  但是
  現在

  只覺得
  寂寞

--福永真由美



  我曾經擁有,但也失去了。不懂得珍惜,是事後的自悔,寂寞傷心流淚,明知是徒然,無法挽回什麼。但是情緒就是情緒,何必壓抑呢?想哭就是想哭,想笑就是想笑,沒什麼好丟臉的吧?

  畏縮了,害怕了。

  我還是想踏出雙腳,縱使我不停的顫抖,前進吧,前進吧!我這樣督促著自己。我還是想伸出雙手,總使是何等的憔悴,揮舞著,嘗試著,驅散眼前的陰霾。

  我希望我能夠像是風雨中的小草,無論環境何等困苦,我如何低頭,還是能熬過,再度看見璀璨的陽光。我希望我是一首樂曲,能夠在最絕望的時刻也被以最淒美的旋律所演奏,為人所緬懷,所烙印。

  走出去,挺起胸膛來面對。提醒著自己,或許這次是最後了。如果是心結,就試著去解開;如果是考試的失敗,就試著更認真去面對。看看絆腳石是哪時候出現的,就挪開它,沒有嘗試過,怎麼知道結果呢?

  或許這樣信任自己,認為自己能中掙脫這個牢籠的我,是個笨蛋。但是,也只有笨蛋才能不畏困苦,不畏艱能的去做某些事情,或者達成某個約定。

  過去已經隨著時砂流放。我所能捏塑的,也只有未來這塊胚土。

  明天,陰雨將會離散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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